大约春光也已经老透了罢!——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

2020-01-15 长书短读 | 长书旗舰店


那些什么名誉、人格、自尊、清节等等

都是空的,不过是穷人用来聊以自娱的名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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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,本期为您分享的是,现代作家郁达夫创作的小说——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。

郁达夫,原名郁文,字达夫,浙江富城人,中国现代作家、革命烈士,早年留学日本,毕业于名古屋第八高等学校,代表作《沉沦》《故都的秋》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。

1945年8月29日,郁达夫在苏门答腊丛林遭日军杀害。

也许是烈士的身份掩盖了他的才华,更多的读者,只熟悉他的名字,却没读过他的作品。

郁达夫精通日文、德文、法文、英文,古文底子也非常好,是新文学团体“创造社”的发起人之一。

中国现代文学有两位作家最有名,一位是鲁迅,另一位是郭沫若,两人的关系向来不好,但两人都和郁达夫是好朋友。

清高的鲁迅对“创造社”的人一个都不理,唯独愿意和郁达夫交朋友,从没听过大才子郭沫若佩服过什么人,但郁达夫是他佩服的。






01

 



你莫再作孽了

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境遇

你想把这纯洁的少女毒杀了么

恶魔,恶魔

你现在是没有爱人的资格的呀

“春风沉醉的晚上”听起来美好、浪漫,却是一个反讽的题目。

小说创作于1923年,郁达夫从日本归来不久,失去了国家的官费津贴,悠闲的生活一去不复返,他必须靠工作维持生活了。

经历了失业与颠沛流离之后,他对社会的认识愈发深刻,在社会上与他人生存竞争的过程,他接触了社会各阶层的人物,对生活有了更多、更全面的了解。

因此,创作题材也较从前更丰富、多样,不再只写小知识分子和家庭生活,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着眼于更底层、更凄惨的人们,同时,也是他本人正在面临的生活处境。

时代背景是“五四”之后,讲述了一对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男女青年,同住在上海的一幢贫民窟里,由素不相识到相互关怀、同情、体贴的故事。

主人公“我”是个失业的知识分子,在上海闲居,因囊中羞涩,半年之内连搬三次家,第三次搬进了贫民窟。

贫民窟的房子已经很矮小了,然而,房东又把一间隔成了两间。主人公“我”租的较便宜那间,之所以便宜,是因为另一间的住户出入时,会经过他的房间。

另一间的住户叫陈二妹,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,原是苏州人,在上海的乡下长大,现在一家烟厂做包烟工。

隔壁房间本住的是她父亲,她的父亲也是烟厂的工人,但是去年秋天死了。她一没有兄弟姐妹,二没有亲近的亲戚,只她独身一人,因此防备之心很强。

两人第一次相遇,是在他搬来的那天中午。房间很狭窄,陈二妹穿过时,如果他正坐着看书,需要起身让一下别人才能通过。

“对不起,我是今早搬来的,以后要请你多照应。

陈二妹不回答,直接进房去了。他看见陈二妹高高的鼻梁、灰白的面貌,以及清瘦的身体,断定她是个可怜的人。

但此刻无暇怜惜,因为他迫于生计,正在翻译外文诗歌与小说。






02



一个多礼拜过去,陈二妹早上七点钟出门,下午六点多回来,每次穿过房间时,他都主动避让。陈二妹见他每天都在看书,终于起了好奇心。

“你天天在这里看的是什么书?

“我并没有看书,但什么也不做,干在这里呆着不好看,所以,拿几本书放着,装装样子。

陈二妹听了这话,茫然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回房间去了。其实那几天,他完成了几篇诗歌和小说的翻译,半夜趁大家熟睡时,悄悄地邮寄三四次了。

天气有些热了,某天下午,陈二妹拿了一包东西,放在他的桌上。

“这一包是葡萄浆的面包,你收着吧,明天好吃。另外,我还有一包香蕉买在这里,请你到我房里来,咱俩一起吃吧。

“我们本来住在一处,何必这样客气。

“我并不是客气,每天我回来的时候,你总要站起来让我,总麻烦你,我觉得不好意思。”“你为什么总在家里,不出去找点事做?

“我也不想在家闲着,但总找不到事做。

“你有朋友吗?

“朋友是有的,但我现在这样,他们都不和我来往了。

“你进过学堂吗?

“在国外的学堂里念过几年书。

“你家在什么地方?为什么不回家?

自那之后,两人的话多了起来,彼此之间愈发熟悉,渐渐地竟然还有些互相怜惜。

天气越来越热,小房间如同蒸笼一样,他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,因此,常在夜深人静出门,无奈地感受“春风沉醉的晚上”,在马路上散步、看星星,直到天明才回去睡觉。

这下,二妹见不到他读书、写字了,每天穿房而过,总见他在酣睡。

有几次他醒着,二妹也不再说话,看他的眼神满含责备与规劝。

有一天,二妹态度疑虑,叫他出门拿信,他也有些疑惑,出门才知道,是一封挂号信,杂志寄来的稿酬。

拿到了五元钱稿酬,他高兴极了,出门洗了澡,买了件竹布长衫,立刻换上了。

想起二妹送他面包、香蕉,他又买了很多零食,准备等她回来,两个人一起吃。

很晚了也不见二妹回来,他已经很饿了,但刚刚买回来的糖食,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打开。

“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?

“工厂销路大了,要我们做夜工,虽然工钱增加,不过太累人了。

“那你可以不做夜工啊。

“工人不够,不做不行。

说到这儿,二妹突然哭了,他以为二妹因为工作繁重累到了,急忙打开糖食包请她吃。

“我......我早就想问你了,你生活这样困苦还吸烟,吃这么好的东西,穿这么好的衣服。每天晚上出门,是不是和坏人合伙做事?





03



等二妹的神经镇静下来,他把深夜邮寄稿子、挂号信中的稿酬,以及因神经衰弱而出门散步,所有的事都说给她听了。

“对不起,我错怪你了,你的行为太奇怪了,我怕你走到邪路去。

他想伸手去抱二妹,但想想自身的处境,理性不许他这么做。

这姑娘不想做工,工厂强迫他做,虽然很可怜,但至少有工作,还能养活自己。

他呢?想找工作却找不到,做体力劳动,又是个“肩不能担,手不能提”的读书人。

自杀?又没有勇气,还是出门享受这“春风沉醉的晚上”吧。

小说细致地描写了,两人由相识到建立友谊的全过程,刻画了主人公与陈二妹,两个丰富的人物形象。

陈二妹单纯、善良,在苦难的生活中坚忍不拔,主人公“我”忧郁、苦闷,在“春风沉醉的晚上”散步消愁,表达了作者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与无奈。

这个时期的郁达夫,不再像早期那样,直抒胸臆、肆意呐喊,一泻千里、一览无余,他有了更高的追求。

例如,他对男女间的试探、进退、暧昧以及情愫生长,做了理性的调控。

结尾时,主人公不敢抱陈二妹,是点睛之笔,立刻使小说有了“诗意”。

并且表达了,作为青年知识分子,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,无法去爱、爱而不得的悲哀,表现了“发乎情,止乎礼”的朦胧性意识。

书中讨论的物质问题,今天几乎不复存在,但像小说的主人公一样,意志消沉的年轻人还有很多。

十几年前的一句歌词唱道:“也许颓废也是一种美。”无数青少年为之疯狂,从此以颓废为美者,大行其道。

殊不知一百多年前,郁达夫在小说中营造出的颓废美,则完全是迫于无奈。






【今日话题】


很多人都经历过人生低谷期,那段难熬的时间里,你们是怎么度过的呢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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