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春(三)|老屋门前李花开

2020-03-10 图悦 | 忆林忆屋旗舰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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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月25日,老屋


2016年4月4日,老屋



2017年4月3日,老屋

2018年2月18日,老屋


2020年3月7日,老屋



乡春(三)

老屋面前李花开


图文/黄诚   场景/老家的老家
拍摄时间/2020年3月7日

惊蛰过了,老屋前的那树李花,应该开了吧?
蓦然之间,我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。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它就如影随形,挥之不去,直至引导着我回到老屋去验证,去感受,去回味。

在每个人的成长历程中,大概都有这样一处老屋吧!那里盛放着儿时的欢乐时光,沉淀着年少时的爱与哀愁。那处地方,是童年时的伊甸园,是青年时的忘情谷,是中年时的怀旧梦。
那处老屋,与我们的生命历程融合在一起,难解难分。我们的血液,心性,灵魂,无一不与它息息相关。
我们曾经以为逃离了那处地方,就可以潇洒地相忘于江湖,在广阔的天地间任意驰骋,在都市的水泥钢筋间挥洒青春。然而,终有一天,你会停下来,低下来,静下来,聆听来自老屋的呼唤——原来这呼唤一直在,永远在。

这些年间,我一次又一次地拍摄、描绘、记录这处老屋,然而无论我怎样挣扎,终究挽救不了他的颓圮。
它的名字,叫作竹头仑。仑,在家乡方言里,是指比较长的陡坡。
依山而建,典型的湖南民居风格,这处让我着迷的老屋曾经养育了我们几代人。自我太爷爷至爷爷至父亲,从厅屋至环屋至新建的阁楼、附属建筑,随着人丁延续,房屋也在延续,脉络分明,层次清晰。
随着家庭的壮大与年轻人对“仑”的厌倦,老屋被迫开启了壮烈的衰败史。
23年前,父亲带着我们一家四口,搬离了老屋。
小叔成家后,直接在山下建房定居。
16年前,奶奶去世。8年前,爷爷去世。
4年前,大叔搬离老屋。
并不多的几户邻居,也演绎着与此基本一致的流程。
这处老屋,从我儿时的鼎盛时期,就这样逐渐被时代淘汰,被时间抛弃。

天晴了,下雨了。
春来了,春走了。
无人打理的空房子,终究承受不住风雨的洗礼与岁月的重荷,慢慢地驳蚀了,倾斜了,倒塌了。
它倒塌时,它庇佑过、哺育过的我们都不在。这些年间,它身体上每一片瓦的掉落,每一根梁的跌落,每一堵墙的倒下,一定都有一个壮烈的故事。我们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幕幕的惊天动地与惊心动魄,以及与之相随而来的撕心裂肺。
唯有这棵李树,幸有这棵李树,默默地见证着、承受着这一切。
它依然每年按时开花,守护着这一处家园,像守护着一个它与老屋的约定。老屋矗立时,它开给老屋看;老屋倒塌后,它开给残砖看;老屋夷为平地了,它开给废墟看……

我和老屋没有约定,但我总是在春天,在李树开花时,闪过那一个来此看一看的念头。
我来了。这处我出生的地方,长大的地方,依然在这里等我。
果然,李花正在绽放。一颗颗花苞,积蓄着一冬的力量,正在酝酿着绽放的时辰。只待属于她的时间点一到,就惊艳于世。一些初绽的花蕾,正如春风中的仙子,伶伶俐俐地,风姿绰约地,如约而来。几滴露水,宝石般地附着在花瓣间,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老屋的断垣,静立于李花对面。努力地绽放,沉默地对视,在这片时空,衍生出一种孤独而静谧的美。这场景,映照着时光,映照着生命,照映着悲壮的相守。

站在李花下,我的思维是如此清晰而活跃,这40余年间的记忆,竟如高速回放的蒙太奇,就如这片片花瓣,缤纷着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时光。
……那是我扎着裤脚弯着腰,在这池塘边的石头缝里摸田螺;
那是我在从石壁上水窗里爬进奶奶家,为忘记带钥匙的大人们开门栓;
那是我从井里舀来水,在门前的锥坎里养泥鳅;
那是我穿成一个棉花包,站在池塘里厚厚的冰上试探着行走……
“簌簌——”那是细公公爬在楼梯上,用石灰在我家的外墙上写封山育林的标语;
“冲啊——”那是对面屋里的科叔讨堂客,在新塘基上放露天电影;
“哦哟——”那是大塘里正在扳鱼,引来一大片喝彩的声音;
“哞哞——”那是爷爷赶着大小两条牛,正准备把它们关进槐芳咀的牛栏里去……

春风微动,李树轻摇。
一只鸟儿飞过,扰动了这片静谧,也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一株李花,映照着逝去的岁月,映照着流走的芳华。
关于图悦 
黄诚,土著民微信公众号发起人
偶尔勤奋,用力行走;大多懒惰,静享时光

人到中年,常常怀旧,永远向前,永远热泪盈眶


乡春(一)|菜花黄,菜花香

乡春(二) | 父母的厨房

年|乡忆 · 老屋

戊戌新春纪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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